汪老二
第A04版:政务

汪老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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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姓汪,在家中行二,大家都喊他“汪老二”,我也常这么叫他。有时候把他惹毛了,为了让他高兴,就喊他一声“汪二哥”。而他总是说,“去去去,你不要和我套近乎。”

  1982年,我八岁,在母亲住院的那些日子里,我认识了一个住在医院边上的小孩,他正好和我同个年级,我们一起唱歌、背诗、跳房子、比赛爬楼梯、钻医院大铁门的栏杆,时间就在玩耍中过得飞快。母亲出院后,我离开了毛坦厂。让我遗憾的是,我竟然忘了问他的名字。

  直到高二分班时,我看到了汪老二。

  尽管他不承认小时候认识我,但是因为同进了“独苗”文科班,我们很快就“混”得很熟。我住在离他家不远的地方,差不多每天早晨,他都和一班的张大壮一起来叫我上学;放学时如果他们走得慢,也就偶尔能遇到在食堂吃过饭的我。我们曾在周六下午放学后爬燕山寨,也曾在同学的生日会上酩酊大醉,还曾一起逃过几个晚自习去镇上的电影院看电影,最关键的是我经常在发数学作业时帮他传递写满朦胧情话的“小纸条”。后来,每逢周六下午,我如果不回家,就常常和他一起溜到他妈妈的商店后院看花,他妈妈也常常让他在周日上午来喊我去他家吃饭。

  毛坦厂的冬天雨雪很多,我因为独自住在亲戚家,没有办法生火,衣服和被子总是湿漉漉的。汪老二则比我幸福得多,每次摸着他妈妈给他烤的暖暖的被窝,我都恨不得晚上睡在里面的人是我不是他。幸好他妈妈所在的商店晚上要人值班,所以我常常主动要求陪他一起去值班,目的就是睡那烤得暖暖的被子。有时睡到深夜要去上厕所,黑夜里从商店值班室到厕所要穿过长长的花园小径,总是让我进退两难;每到这时,汪老二总是一边抱怨着,一边和我一样瑟缩地穿起冬衣,举着手电,站在雪地里等我。

  毕业后,汪老二去了池州的一家工厂上班,而我大学毕业后去了南京。尽管距离有点远,但是我们一直有联系。他结婚的时候,本来说好让我去做伴郎的。我请了假,从单位赶到车站,结果没有能买到直达池州的票,只好先坐长途车到铜陵,再转乘一辆中巴车,颠簸了近五个小时,才到池州。由于走得急,我穿得有点随便,再加上旅途劳顿,我大概看起来有点疲惫;所以汪老二临时决定“取消”了我当伴郎的资格。他解释说,“长辈们知道你属虎,老话讲属虎的人凶,不能离新郎新娘太近。”我第一次当伴郎的梦想就这样破灭了。等到我结婚的时候,想起这段“不堪回首”的往事,我决定也要折腾一下他。一开始我“担心”他来不了,所以直接把电话打到他们厂长的办公室。厂长说,“既然你同学请喝喜酒,那就准你几天假,顺便也回家看看吧。”这样,他即使“想不来”也不行了。等到我结婚那天,他带着老婆孩子坐了五个多小时的长途车,赶到我婚礼的现场;那一刻,我想起当年奔波四个多小时却临阵被取消伴郎资格的“惨痛经历”,脸上乐开了花。

  □朱寅